训练馆的灯刚灭，杨瀚森已经换下球衣，套了件宽大的连帽衫，帽子一拉，混进夜市的人流里。没人认出他——毕竟谁能想到，刚在体能教练眼皮底下做完三组高强度对抗、汗水把地板砸出小水洼的国青中锋，转头就蹲在烧烤摊前，盯着老板翻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。

他没坐塑料凳，直接盘腿坐在台阶上，膝盖高过腰，像小时候在老家看庙会那样。左手攥着两串烤馒头片，右手捏着冰啤酒瓶，但没喝，只是握着降温。老板熟络地多撒了一把孜然：“大个子，今天练得狠吧？看你手还在抖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没说话，咬下一大块肉，腮帮子鼓起来，眼睛却还带着训练后的放空感。

夜市灯光昏黄，油烟缭绕，周围是划拳声、电动车喇叭和小孩哭闹。他吃得慢，每一口都嚼得很细，像是在执行某种恢复节奏——职业运动员连吃烤串都有肌肉记忆。旁边情侣拍照打卡，星空体育下载镜头扫过他时毫无停顿，没人知道这个穿着褪色卫衣、嘴角沾着辣椒面的年轻人，几小时前还在球馆里连续封盖三个对手，落地时脚踝绷得像钢索。

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22:17。明天早上六点四十五，体测数据要交到教练组手里。可此刻他正伸手要了最后一把烤茄子，蒜蓉酱淋得满满当当。老板笑着摇头：“你这饭量，开货车的都没你能吃。”他挠挠头，把最后一串递过去：“哥，帮我打包，回宿舍路上吃。”

起身时连帽衫下摆蹭到了油渍，他也没在意，背影很快被夜市的人潮吞没。只有那张塑料小桌上，留着几个空签子，和半瓶没动过的冰啤酒——职业球员的放纵，原来也有精确的边界。